我渐渐发现,曾经的岁月过得像永远被眼光照射到的一角,即便有什么,也只得在日光的烘烤下渐渐软化溶解,直到慢慢蒸发。于是,我问问自己:是不是当我独自走完你曾经走过的所有的路,我就可以忘记你?那些沉睡不醒的梦,又是不是在数月前咣当一声被锁进黑铁的牢笼,四下无人,回忆淡去,惟独残存那轮不灭的呼唤:你在哪里?
曾经的一句话,一个手势,一个表情,一个看不见方向的路口,都可以在我眼里变成带有强烈意义的象征。我陷在里面只能发现自己是怎么被推到某个窘迫的境地,无可奈何,无能为力,偏偏又因为只是挥之不去的庸人自扰。
经历着这样一个漫长而庞大的过程,浮云可以变成雨水冲刷山麓,芦苇可以一直拔节倒插进天空,无数的树木可以屹立而起然后重新倒下。在这样的时光里甚至会有一些星星幻灭在宇宙中,而宇宙则是另外一个更加漫长和庞大的过程。可是,在这样漫长而庞大的过程里,依然一直缓慢的出现着各种不平凡的人和事,而这些,都是这个喧嚣的世界中最最平凡的传奇,好比你对于我本是一场意外之外的平凡的传奇。
可是,面对你那次毅然地离去,我把自己的人生揉成了一团,却毫无意识自己太过用力,这辈子或许就再也摊不成平滑的纸面。
那些在我们懵懂时发生的最最诚挚的事,也许都死在了一个月前的那场暴雨或是烈日下面。铁楸一铲土一铲土地埋葬,随年华一日一日打上坚硬的标签,可不论烈火还是冰雪,都无法让其消失甚至是淡化模糊,因为那是烙印在我生命里的,不可磨灭的回忆。
曾经一群人手牵手嘻嘻哈哈地朝前走,而我只顾痴迷于前面璀璨的风景,只顾陶醉于越发繁花似锦的彼岸,却像是瞎子一般看不到自己身边早已人去楼空。等待蓦然醒悟,才发现身后早已是一片狼烟,空无一人。日光一天一天从明到暗,身边也早就换过一轮又一轮从陌生到熟悉再回到陌生的脸。
而你我过往的平凡的事,却在如同潮水一样的年华退去之后,展露出传奇的肌肤纹理,上面是足够照耀世界的鳞片。它们原来早已在我心底成为无比深谧的湖水,几乎散发幽蓝的光芒。而一直以来,我没有忘记,也不会忘记,于是,就这样在心底积攒下了所有的可以用难以忘却来形容的过去。
也许正因为是年轻的岁月,年华才得以沉淀出如此纯粹的晶体。可依然有很多很多的传奇,只是单纯的从河床的此岸渡往彼岸,却再也找不到回程。那么,在你眼里,我们从世界的各个地方聚拢在此,共同挥霍掉这四年时光,是为了相聚?还是为了分离呢?你在我生命中编织的这个平凡的传奇是否又终能流芳百世呢?
正当我心里微微地泛上年代久远的微茫,那些光一团一团地凝聚在一起,在黑暗的心脏里来回游弋,如同深海里那些发亮的寂寞的游鱼,所过之处,照亮了那些曾铭刻在你我心壁上的音容和笑貌时。你再次奇迹般出现在我的生命,如同两年前你等在阳光下和我的那场偶遇。这一次,你手捧希望,让我坚信这个最平凡的传奇必将燃起我生命中最为盛大的焰火,铺天盖地,闪烁无比。
也许,这又是我的自欺欺人,自我侥幸。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,我依然独自停留在漫天漫地的灰暗,孤寂和眼泪中。可我还是感激你带给我的所有回忆,那些我生命中最最伟大的传奇。一路走到现在,我不断回头张望驻足,终于明白我从没有找到后悔这样的字眼,即使我终难逃宿命,我也可以坦然面对吧,毕竟曾经的你筑就了我不悔的欢笑。
最后:无论你觉得这些话语多么的矫情或是多么的煽风点火,无论你认为我多么的幼稚或是多么的不可理喻,无论你认为这些最为平凡的传奇是多么的经不起风霜,但我还是虞诚的请你相信,我在写下这些你我共同的它们时,带着最最认真的表情:
它们曾是雕刻在我身上的刀口,一滴一滴放尽全身的血液,可我还是带着它们朝着天涯无尽的尽头走去,因为我坚信那里有我们的重聚,并且永不分离。它们是我身上雕琢的花纹,它们是我身上闪耀的勋章,它们隐隐作痛,它们沉默不语,它们感人肺腑,它们永世不灭,它们更是日光下,尘世间,我生命里最最平凡却最最伟大的传奇。
时光终于溶解了外露的悲戚,班驳粗糙的表面化成泡沫渐次消失。日复一日的残阳侵蚀了年轻乖戾的轮廓,露出成年前茫然而润泽的内里。
回归线引导着所有人盲目的回归。曾经犯过的错误,曾经失败的感情,曾经天真的承诺,曾经起伏的哀伤,都在瞬间被上帝柔软的原谅。只剩下青春轰烈的声响,像深夜的火车莽撞着开往下一个旅程。
曾经,我遇见你,在那个迟到了很久很久的夏天。凤凰花开满每一个墙沿壁缝,繁华燃烧的国度里,花朵逐渐失踪,溃烂在庞大雨水山麓泥泞中的灰白对绚烂说:如果早些遇见你,那轮隔着遥远海洋的幸福过往,就不会连南来北往的季风都无法传达。那个胸腔深处最清晰的名字,也不会成为永世无法登陆的日渐稀疏的岛屿。
然而,假如一切都是不存在的,我们都生活在一场独自的空想里面,是不是一切都应该用怀疑的态度去揣测?那么:我为什么会在某一时候遇见你,为什么会注意你的微笑?后来,为什么与你相识甚至是相知,为什么会代替你为分别而掉眼泪?到最后,又为什么将等你等成了无限漫长的打坐,为什么花掉一整副青春用来寻找你的踪迹?
记得他们说过:“如果幸福太过久远,就会变成模糊的记忆。”于是,记忆中你的脸,你的眼,你的微笑,你的话语就被分开放置在转盘不同的格子里。我仅仅只能拿到零碎的片段,却再也无法拼凑成那一个完整的你。
在无法遇见第二个寂寞的人的寂寞的夏天,我开始独自行走,独自歌唱,独自哭泣,独自看着一整片世界狂欢。你成为我的独一,我又是所有人的无二。世界仿佛充满了你我相遇的机率,可我却始终无法找到你。
你说,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傻瓜呢?当黑色的风尘被软化在空气中,带着眼泪穿越孤单的地域。我却依然恒古不变的站在原地等待一个又一个将至未至的奇迹。人们口中的愚人都果真是愚蠢的人么?愚蠢的人果真是我么?
受过伤的心,总会留下痕迹。我不是如同岁月般神奇的治愈师,可以平复曾经的伤痛。我也不是如同上帝般伟大的造物主,可以撑开无限辽远的苍穹。但我可以艨上眼睛,告诉自己:“世界很黑,我很安全”;我更可以忘记以前的一切,飞去北风后面的国家,住在自己的童话里。
世界曾经颠倒黑白,如今终该回归绚丽的色彩。
世界曾经失去声响,如今意外有他们陪我歌唱。
于是,我渐渐醒悟:幸福像是糖果,散落在游乐场的每个地方,灯光闪亮,只要我重生,就永远不会打烊。
至于那些没有开口的对白,那些有待继续的故事,就让它算了吧!